萧启宸醒来时，却并没有在云殿内看到云九纾的身影。

他走了出去，又顿住了脚步。

“殿下。”

谢衍离站在台阶之下，恭行一礼。

萧启宸珀眸中的色泽幽暗了几分。

他看着谢衍离的神情，须臾后，问道: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谢衍离抿了抿唇，缓声笑道:

“臣已经找了殿下十日了。”

十日……

萧启宸回想着这十日里发生的事情，心下微叹。

这十日，于他而言，何其难忘。

抛开这些思绪，他想起了十日前在云殿，他和他的纾儿之间的对话。

想必，被谢衍离听到了。

“你来找孤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谢衍离凝着地面，神色有些恍惚。

他闭了闭眼睛，继而撩衣跪下，祈求道:“殿下，您能告诉臣，那股势力的据点吗？”

萧启宸没有当即回应，只是看着谢衍离的目光透着些许凉。

“孤以为，你会先回一趟端侯府。”

谢衍离微微扯唇，眉宇间的笑意有些虚无。

“他并不想要见到臣不是吗？他也从未找过臣不是吗？”

“这五年来，臣一直待在墨藤山庄里，凭借堂堂端侯的力量，会找不到臣？！”

“何况，臣的存在，于他而言的意义，应该，也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。”

他谢衍离的出生，是他母亲的一次试验。

他没有继承端侯的光明之灵，甚至连幻灵师都不是。

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武之人。

他的这个试验失败了。

便不再受到他母亲的重视。

他如今已经明白，为什么小时候的他，得不到母亲的半丝爱护。

因为，他只是一个失败品。

作为失败品，是没有资格得到主人怜惜的。

而他这个失败品，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端侯，是谁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……

谢衍离低下了头。

丹凤眼中失去了以往的邪肆光芒。

犹如荒芜的地狱里，凋零的曼珠沙华。

萧启宸沉默了下来。
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。

是之前端侯让人带给他的。

——【生死两道门，尘因甘堕。】

生死。

尘缘。

因果。

甘堕……

此一句，诉尽端侯对这段感情的无怨无悔。

即便，在这段感情里，充满了谎言。

萧启宸对于谢衍离的认知不置可否。

他淡淡地道:

“这段时间里，你先去和苍琊卫们一起训练，之后，你再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谢衍离迟疑不决。

这并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你要去涉险，而孤要的是你不会丧命。”

“所以，要离开沧宸宫可以，但不是现在，明白？”

萧启宸淡声发问，嗓音寒凉似染上了深冬气息。

谢衍离垂下了眼帘，恭敬地道：“臣明白。”

五年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浮现。

他亲眼看着他的母亲死在他父亲的手中。

他也亲耳听到他的母亲在临终之前对他父亲说——

【原来，你娶我，只是因为怀疑我，只是想要利用我。】

【你是风曜的臣子，你忠于你的国家，可是你不该欺骗我。】

【我不是青始帝国的暗探，你如今，可还满意？！】

曾经信以为真的几句话，在此刻回想起来，却觉得可笑至极。

他的母亲，便是到了最后一刻，依旧在算计着他的父亲。

也包括他这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