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笑，随即漫不经心地落下一语。

“归尧，你去荒古城，替本座杀一个人。”

归尧握着黑色重剑的手微微一紧，他抬起头，迟疑地问道:“主上，杀、杀谁？”

“杀谁？杀他们的城主吧。”云九纾淡笑，眼底晕染着一层薄雾，让那眼底的笑芒变得有些难以捉摸。

“……！”归尧的瞳孔蓦然间狠狠一缩，镇定自若的神色瞬间崩裂，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重剑，屏着呼吸，面色隐隐发白，唇瓣似乎都在颤抖。

许久后，他哆嗦着嗓音巍巍颤颤地道:“主主主……主上，要不您还是打、打属下一……三顿吧？”

荒古城城主，一个修为到达圣境乃至圣境之上的强者。

归尧在心里叹息。

想他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小八境，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，还是莫要去找死了。

“出息。”云九纾斜睨了归尧一眼。

归尧抿抿唇，识趣地垂下了头。

云九纾没再看他，神色一如既往的淡，似乎方才的命令只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。

她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，清冽的声音缓缓落下，透着几分压迫。

“你们两个在这几日就待在帝都，非本座之令不得擅自行动，否则，连同这次的过错一块儿严惩。”

归榕、归尧再次抬起头时，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。

两人的神色各有不同。

归榕还紧紧地捏着怀里的坚果袋，灵动漂亮的眸子轻轻转动，隐匿着几分纠结和挣扎，最后，她瘫在了地上，眉宇间满是颓色。

“归尧，你说主上这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归尧侧过视线扫了归榕一眼，神色冷淡漠然，他抱着黑色重剑站起身，白发轻轻动漾。

“你难道没有发现主上与三年前相比有所不同了吗？”

“啥？”归榕眨了眨眼，语调里含着几分疑惑。

归尧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眼，半晌道出一个字:“蠢！”

“……！”归榕抓起手里的坚果就想要砸过去。

什么人嘛这是！

然而归尧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硬生生地顿住了手里的动作。

归尧问:“你能感受到主上的修为境界吗？”

归榕神色微凝，眼底的光芒隐隐暗下，须臾后，她看向归尧，沉声道:“三年前主上的修为是七境。”

“对啊，三年前还是七境，可是如今三年过去，我却是一点儿也探不出主上的修为境界。”归尧的神色忽然间就变得有些晦暗。

沉思片刻，他又道:“主上方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，而这种能力，普通修武者可做不到。”

归榕面上的神情已经尽数收敛，她整个人都好似陷入了某种可怕的事件里，面色隐隐发白。

她看着归尧，眼底溢出了惊惧。

“所以主上是——幻、灵、师？！”

……

从千金楼里出来，云九纾在街口顿住脚步，她抬头看向一个方向，那里有一处楼阁，而楼阁外面林荫苍翠，若隐若现中，有一道人影。

她的目光在那道人影上停歇了片刻，绯唇似乎勾了勾，眼底带着模糊的光芒。

须臾后，她收回目光，望着眼前喧哗热闹的景象，她寻了一处偏僻宁静的街道徐徐漫步，悠然的姿态，像是处身于杏花烟雨般醉人的风景中。

那一处掩映在林荫里的楼阁上，一道颀长的身影久久独立。

深碧色的眸子里光泽黯淡，复杂沉痛的视线追随着女子渐渐远处的身影。

“尊主。”寻渊从房间外走来，看着立在窗前的男人，恭敬地喊出一声，才道，“属下方才收到消息，荒古城的人也来到了风曜帝都。”

九邺转过身来，冷峻的容颜上含着几分轻嘲。

“不知死活。”

寻渊笑道:“荒古城背后有人撑腰，自是不惧旁人。”

九邺嗤笑了一声，深碧色的眸子里色泽幽冷。

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回过头遥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，眼底的冷意悄然退去，覆上了一层怔忡情绪。

他兀自喃喃了些什么，寻渊没有听清，也没有过多询问，只是垂下了眼帘，神色有些薄淡，片刻后，他道:

“尊主，云姑娘如今住在沧宸宫，萧太子将沧宸宫的守卫加强了不少，您若是强闯，怕是会惊动他。”

九邺叹了一声，嗓音里透着无奈。

“可我，还没有想